18年前的那次猥亵,让我知道自己是个好姑娘
18年前的那次猥亵,让我知道自己是个好姑娘

文/丢丢

1

 

    闺蜜分手了,比我想象中冷静很多,没有打电话向我哭诉,只是不断发消息过来:

 

   “我还是想复合,毕竟第一次给了他。”

 

   “换个男朋友,他可能嘴上说不在乎,但还是会心存芥蒂的。”

 

   “何况也配不上更好的男生,感觉自己不是个好姑娘了。”

 

    毕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太冷,所以我没法评判深陷处女情节的闺蜜三观如何,只能偷换概念地反问她一句:那什么样的女孩子才称得上好姑娘?

 

2

 

  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也认为自己不算是个好姑娘——因为太早接触到性,还是赤裸裸的那种,不加任何遮掩。

 

  4岁那年看上了亲戚家的小猫咪,被眼神软软的小奶猫们勾住了魂,每天吃完早饭就会跑去玩。养猫的奶奶答应等它们稍大些,便由我挑一只抱回家去。

 

  小猫满月的那天还是早春,北方的温度依然很低,我裹着厚厚的棉衣不太灵活地赶去领养小主子。

 

  奶奶出门了,家里只剩下她12岁的孙子刚刚起床,论亲戚,我应该喊他堂哥。老家所在的村子很小,同辈的孩子总是玩闹,不说朝夕相处,起码并不生疏。

 

  堂哥招呼我到自己房间里,被子还乱七八糟的摊在床上,让我在床沿坐好。

 

  后面的事情无需赘述也能猜出个大概:还没进入幼儿园的我遭遇了一场猥亵。

 

  爆棚的荷尔蒙教唆青春期的男孩子去了解异性的身体,他脱下妈妈帮我缝制的背带棉裤,盯着我尚且不懂该如何称呼的私处看了片刻。

 

  兴许是年纪和胆量尚未达到触及红线的地步,也或者是心底里还存在着良知,他停止了进一步的侵犯,转身去父母房间了。

 

  回来时,手中拿着他偷偷翻到的安全套,当着我的面戴上,自行解决问题。

 

  我的性教育开设的没有那么早,对于目睹的画面没有丁点儿概念,起初只不作声地看他自娱自乐。实在耐不住好奇问及在做什么的时候,也只能得到做游戏这三个字的搪塞。

 

  那天中午回家的时候,他帮我抱了一只全身没有杂色的小白猫。并叮嘱我不要告诉父母发生了什么。

 

3

 

  上小学后,报纸书刊上一切涉及“性”的字眼跳进我眼里。

 

  相比同龄人,我更早的意识到这个字背后的含义。没有谁会公开地谈论这个话题,小伙伴骂人的词汇中却隐约带着它,那么必然不是好事情。

 

  再三考虑下,我还是没敢开口讲给爸爸妈妈,我猜他们大概也只会呵斥我“你傻吗?”甚至有可能会嫌弃我,因自己的女儿不再是个好姑娘而感到丢人。

 

  书店里涉及猥亵幼女的法律书籍被我翻了一遍,目录中带有类似关键词的案例似乎都能引起共鸣。数学成绩蛮坏的我还去查找诉讼时效的限制条文,认真地计算着什么时候能把对方送入监狱。

 

  在解读完相关法律后,发现自己只能打消这些念头。

 

  唯一能做的反抗,不过是继续沉默。

 

  只是在后来的十多年里,我再没唤过他一声堂哥。哪怕被父母指责没礼貌,也屡教不改。

 

4

 

  凡事必有两面性,那次猥亵给我的成长带来了些许好处。出于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厌恶,我放弃了所有早恋的机会,情窦初开这个词始终和我保持距离。

 

  几乎处于病态心理的我阅览了一部部大尺度的小说,还是会假装听不懂男生讲的荤段子,面不改色地看他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

  那时候的我,和如今的闺蜜别无二致。觉着自己遗世独立,同思想单纯的姑娘不一样,她们什么都未曾经历过,才算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。所以自己没有资格去笑那些乌七八糟的内容,反倒该被他们嘲笑过往。

 

  直至离家上大学前夕,父亲和我聊天,忽然以严肃的口吻说:如果在外面受了欺负,一定要学会抗争,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。有些女孩子很傻,认为传出去没脸见人,明明自己是受害者,却让坏人逃掉了惩罚。

 

  我低声附和,猛然发觉过去的这么多年有点傻。不干净的从来都不是我,一次猥亵都无法划分到法律范畴内,凭什么要因为这点小破事儿自责十多年?

 

  事情本不龌龊,是自己想太多罢了。

 

  隔年春节,去亲戚家拜年。堂哥抱着自己还不会说话的儿子,满脸笑意,怀里的婴儿吧嗒吧嗒地眨着眼,神情无邪。

 

  忍不住去逗了下小朋友,顺便和堂哥搭了两句闲话,释怀后的尴尬残留着一点点后劲,却没想象中的凛冽。

 

  他说还记着我这么大点的时候,还有两岁以后唱儿歌的样子,转眼就过去这么久了。

 

  是啊,转眼就过去这么久了。

 

5

 

    闺蜜还是有了新的男朋友。

 

    在两个人交往之前,她瞻前顾后了几天,担心过了热恋期以后,鸡毛蒜皮的争吵中“第一次”这个因素终会成为分手的导火索。

 

    在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地劝说她相信真爱无效后,索性直接问她要了男孩子的微信,替她谈判这个难以启齿的话题。

 

    男孩子的回答足以让她安心:

 

   “她真的很好,所以我才会想和她在一起。把她托付给我,你尽可以完全放心。”

 

学生时代男孩子特有的誓言,带一点豪言壮语的气魄,虽然尚不能彻底领悟托付的意义,却足以慰藉一个妄自菲薄的小女孩。

 

   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被心理阴影束缚的“受害者”,能够肆无忌惮的和朋友开黄腔,正视性与其背后的愉悦。图书馆里的文字没能帮到我去报复,却让我自习了长辈羞于提及的性教育。

 

    在性教育匮乏的年代,姑娘们一度被电视上狗血的台词影响至深,看到遭遇性侵的角色被冠以“不干净”的名号、经历了初夜的女孩子就是“不纯洁”,想当然的会把性和肮脏挂钩。

 

    殊不知,好与不好和性又有什么关系呢?性无法成为评判一个女孩价值的标准,而只有自主掌握身体主动权才能打破这样的道德枷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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